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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柚的前世今生

发布日期:2019-02-19 信息来源:黄培东 罗彬彬字号:[ ]


临澧自古出橘柚。

公元805年,刘禹锡贬官任朗州司马。中唐时期,朗州与澧州是近邻,同属江南西道。刘禹锡生性豪爽,喜爱诗文,寄情山水,乐于交友,因而与澧州元刺史交往甚密,常有诗文往来。刺史是当时一州的最高军政长官,是一方诸侯。这一级的官员当时也称“郎中”、“员外”。元和九年(公元814年)秋,刘禹锡通过《窦朗州见示<与澧州元郎中早秋赠答>命同作》这首诗,记叙了他们的交往与友情:“邻境诸侯同舍郎,芷江兰埔恨无梁。秋风门外旌旗动,晓露庭中橘柚香。玉簟微凉宜白昼,不叹流年惜众芳。”这“秋风门外旌旗动,晓露庭中橘柚香”正是澧州刺史府的景象。澧州元刺史是位将军,因此刺史府门外才竖立旌旗。又因为元刺史喜欢橘柚,所以刺史府内栽种橘子树和柚子树。秋天来临,秋风渐起,拂动门外旌旗,又将庭院之中带着朝露的橘柚香气送入人们的口鼻之中。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刘禹锡应澧州元刺史的邀请到府上做客。赶早,刘禹锡偕同夫人带上两名随从,驾着轿顶马车出了朗州城,悠闲自得地前往澧州。沿途,刘禹锡夫妇二人撩开马车上的小窗帘,欣赏着秋天的景色,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进入澧州境界,看着秋天的澧阳平原一片丰收景象,更是心潮起伏,不能平静。马车从临澧地界走过,淡淡的橘柚香气飘进车内。刘禹锡撩开窗帘,看到官道两边有不少橘子树和柚子树,远远望去丘岗平地之上竟然有连天接地之势。刘禹锡带着惊叹与疑惑,且观赏且前行,未曾觉得旅途的劳累。向晚,刘禹锡一行到了澧州刺史府。

元刺史迎出府外,刺史夫人在门内迎候,将刘禹锡一行接到厅堂坐下,一边吩咐端水上茶,一边嘘问劳顿。刘禹锡忍不住早先心中的疑惑,问道:“元兄,适才经过临澧地界,何以见到成片成片的橘子林和柚子林,竟然有连天接地之势呢?那橘子、柚子飘香,实在诱人啊!”元刺史回道:“刘兄,不着急,先吃饭,再来品尝时令的橘子和柚子。今天一路走来,想必早已辘辘饥肠了。”说罢,转身吩咐家丁:“开宴!”

酒宴过后,元刺史命人摆上新摘的橘子和柚子,请刘禹锡夫妇品尝。府上家丁先为夫人剥好一个橘子,夫人拿了两瓣放在口中,顿时觉得一口清新之气窜了进来,咬一口,橘汁直射口腔,汁液甜甜酸酸,甜里带酸,酸甜适度,恰到好处。夫人直呼:“好吃,好吃!”引得满屋宾主哈哈大笑。府上家丁再为刘禹锡剥好一个柚子呈上。刘禹锡先是看着这柚子,个头与一般柚子并无大异。待家丁送过来的时候,刘禹锡便嗅到这柚子的香气,不由得舒展胸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元刺史夫人附和:“那确实。”待家人将柚子呈放在刘禹锡面前时,刘禹锡才分出其中一瓣,轻轻剥开内皮,又一一剔除柚籽,将柚子的瓤肉展现出来。只见得这柚子肉晶莹剔透,鲜嫩无比,饱满多汁,柚汁都渗出来了。站在一旁的家丁忍不住说了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刘禹锡转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家丁忙说:“我不是说大人,是说我自己。”元刺史喝道:“放肆!”刘禹锡哈哈大笑,说道:“元兄,这是家宴,又不是公堂,小小放肆又何妨!来来来,让我尝一尝。”说罢,抓起一大坨柚肉放进嘴里。顿时一股清香之气直入肺腑。不待用力咬,那柚子的甜汁已经溢满唇齿。刘禹锡突然停下来,问道:“元兄,这柚子是否名叫香水柚啊?”元刺史惊讶地说:“我还未曾告知于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刘禹锡笑笑,说:“又甜又多汁,香得让人流口水,这不叫香水柚,还能叫什么?”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点头称是。宴毕,主人安顿宾客安寝。

次日早起,宾主早茶,庭院散步。爽爽秋风吹动府外的旌旗,又将庭院内带着朝露的橘柚香气撩起,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刘禹锡问元刺史:“元兄,昨日你说香水柚还有故事要告诉我的,是什么故事啊?”元刺史笑道:“这香水柚,还真值得一说。你们昨日路过的是临澧烽火乡。烽火乡因为这里有秦楚之争时留下的古烽火台而得名。烽火乡有一眼白龙井,它的地下水便叫白龙水,流域非常广,可谓‘九里十八乡’都受到它的恩泽。这里种植的水果甘甜可口,常饮白龙水的百姓健康长寿。”刘禹锡甚为惊讶:“竟有这等奇事?”元刺史:“确有此事。正因为如此,我才命人在此广种橘柚。”刘禹锡:“元兄造福于民,功德无量。”后来,白龙井旁有一个种满香水柚的山头叫将军山,是因明朝武将军张映武的墓葬地在此而得名,风水特别好。据说张映武将军建有丰功伟绩,所以历朝历代都为他扬名,有民谣说‘将军山,香水柚,白龙水,能长寿’流传很广。

澧州元刺史后来不知其踪,只有在刘禹锡的诗作《早春对雪奉寄澧州元郎中》、《与澧州元郎中郡斋赠答长句》、《与澧州元郎中早秋赠答》这些名篇佳作中去追寻他们交往的踪迹了。

刘禹锡到澧州府品尝香水柚的故事已经过去了1200年。这漫长的岁月中,人世间早已是沧海桑田,几经轮回。临澧将军山香水柚也几经兴衰,幸而留有遗存,终得繁衍,生生不息,因而延续了今天的故事。

上世纪六十年代,临澧县烽火乡分水村(现将军山社区新张组)也和全国各地一样,正在进行文化革命运动。但该组的张楚炎大伯却正在精心培育屋旁的两株柚子苗。因为村里的柚子树在前些年的大炼钢铁运动中已全部砍伐烧了火炭。到了七十年代初期,柚子已经结果,但那个年代,还不等果实成熟就早已填了肚子,也就品偿不出什么滋味,特别是1976年冬天的冰冻灾害,又使它差点夭折。1981年,国家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张大伯有时间来精心培育柚子树了。这时的柚树也已成年,每年都结几百斤柚子,周边农户都能品尝到。   

1984年,从小就对果树栽培感兴趣的徐德亮(现将军山香水柚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与张大伯的堂侄女结了婚,在品尝到张大伯的柚子口味后,徐德亮便将自家的两株无名柚子树采用高接换头的方式,换成了张大伯的品种。2005年,受石门柑橘节的影响,临澧县也将柑橘产业纳入到农业结构调整和农民致富的重点种植项目,并要求各乡镇配备一名柑橘技术员。徐德亮因为有责任心、懂技术,被聘请为烽火乡柑橘技术员。他栽种的几十亩柑橘,采用更换品种,提高品质等多项技术措施,每年有几万元的收益。

2012年11月,常德市农林科学研究院经作所李树举、罗彬彬等专家到临澧调查地方柑橘种质资源,在县农业局管早平、阳秋波的陪同下,来到烽火乡将军山社区(原分水村)徐德亮家。徐德亮请客人品尝了自家的无核蜜桔后,又从门前的柚子树上摘了两个柚子请客人品尝。专家们品尝柚子后惊喜不已,从专业的角度敏锐地察觉到此柚子的与众不同,低糖、低酸、多汁、香气独特,并得到同行人的一致认可。当专家们弄清柚子的来龙去脉后,确认它就是古已有之的地方特色良种——“香水柚”。于是,1200年前刘禹锡在澧州府品尝的烽火乡将军山香水柚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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